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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润优先不管抗震规范委政府监管涣散地震时大楼成片倒塌
发布时间:2026-06-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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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委内瑞拉拉瓜伊拉地震发生之前,多年来已有工程师不断发出警告:这个国家广泛分布着松软的地基,却又密集耸立着大量高层钢筋混凝土建筑,而其中不少并未进行足够的抗震加固。一旦遭遇强震,这种先天条件与后天缺陷的叠加,很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。

  这一最坏的预言,在周三以极其残酷的方式成为现实。两次接连发生的强震摧毁了大量建筑,城市与乡镇在震动中被撕裂,许多楼体或严重受损或直接坍塌。截至目前,已有至少1430人遇难,3200多人受伤,搜救人员仍在废墟间争分夺秒地寻找幸存者,仍有数百人下落不明。旅居智利的委内瑞拉结构工程师爱德华多·努涅斯·卡斯特利亚诺斯坦言:风险早已存在。他目前任职于智利至圣受孕天主教大学土木工程系主任、副教授。这两次地震的破坏范围极广,从首都加拉加斯一路延伸至沿海地区,多地都留下了明显的毁伤痕迹。按照当前趋势,这场灾难很可能成为委内瑞拉一个多世纪以来死亡人数最多的地震,甚至超过1929年库马纳6.7级地震及其引发海啸造成的约1600人死亡纪录。西蒙·玻利瓦尔大学与委内瑞拉中央大学地球物理学教授迈克尔·施密茨则表达了更深的担忧,他认为死亡人数可能上升至50000人。而美国地质调查局的模型显示,死亡人数落在10000至100000之间的概率高达44%。

  尽管灾情已然触目惊心,但目前仍难以下定论解释为何破坏与伤亡会如此严重。努涅斯指出,从初步照片来看,倒塌建筑中甚至包括超过15层的高层结构,不仅存在明显施工缺陷,而且施工阶段监管明显失守。他认为,一个关键原因可能在于利益优先于安全设计:这些建筑很多更像是为了满足投资者回报而建,而不是严格按照抗震规范进行设计与施工的结构。在拉丁美洲,这并不少见。他还是2023年一项发表于《建筑》期刊研究的共同作者,该研究分析了一类按照委内瑞拉最低规范建造的20层以上混凝土建筑。结果显示,如果这类建筑建在松软地基上,在强烈地震摇晃下,倒塌概率超过80%。他进一步指出,如果按照更早时期的规范建设,情况可能会更加严峻。过时的标准与成本压缩的建造模式,或许只是解释此次大规模倒塌的部分原因,而这场地震本身,也被认为是该国125年来最强的一次地震事件。

  除此之外,还有更多结构性问题叠加其中。努涅斯提到,许多建筑在设计时并未充分考虑当地松软土层的影响,一些超过10层的建筑采用了更容易在地震中失稳的结构体系,而最关键的问题,是制度性监管的削弱,施工过程缺乏足够监督。他直言:过去这种制度性管控是存在的,但在现任执政当局时期已经恶化。地震发生次日,委内瑞拉国家地震预防研究所前所长亚历杭德罗·朱利亚诺在接受米尔20电台采访时也强调:问题在于建筑标准缺乏管控,最根本的是必须严格执行抗震规范。他提醒,即便该国25年以上未发生大规模致死地震,也不应成为忽视风险的理由,人们不应对这次事件感到意外,委内瑞拉本就位于地震高风险历史带上。

  研究者拉蒙·马塔·莱穆斯则指出,目前受损最严重的建筑,多为较老的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、砖石结构建筑,以及建在山坡上的非正规住宅。他特别提到一种软弱底层结构问题,即底层空间被设计得相对开阔或薄弱,上层却更重,这种结构在地震中极易发生整体倾覆。他描述灾区情况时说:最严重的情况包括建筑整体或局部倒塌,往往与软弱底层机制有关,同时多层住宅中还出现楼板与阳台破坏。此外,公共空间与住宅中天花板坍塌、楼板断裂、道路开裂、砖墙破损以及建筑外立面剥落等现象也随处可见。尽管地震发生时间难以预测,但委内瑞拉长期被认为处于高地震风险区,该国位于一条东西向巨型断层带边缘,正处于加勒比板块与南美板块的交界地带。

  然而,长期以来国际研究更多关注加勒比板块北缘的地震风险,却相对忽视了南缘及其对拥有2800万人口的委内瑞拉可能造成的影响。2010年海地7级地震造成约316000人死亡,是现代史上最严重的自然灾难之一,而那次灾害正源于加勒比板块北缘活动。历史上,加拉加斯上一次遭遇严重地震是在1967年,震级6.6级,造成240人死亡;2009年也曾发生6.4级地震,但震中位于海上,距离较远。更早的记录显示,1997年东部发生7级地震,袭击库马纳与卡鲁帕诺,造成81人死亡;而1812年的毁灭性地震震级约7.7级,可能造成超过15000人死亡,据估计当时加拉加斯约四分之一人口在灾难中丧生。

  根据美国地质调查局数据,此次周三发生的7.5级地震实际上包含两次连续震动,第二次发生在第一次之后仅39秒,断层破裂长度约达100英里。施密茨表示,初始破裂发生在博科诺断层系统,距离海岸约25英里,随后断裂从山谷向海岸推进,并传递至圣塞瓦斯蒂安断层——这一断层正是加勒比板块与南美板块的分界线。他描述破裂路径时说:整体看起来是先从西南向东北传播,随后又完全转向东部延伸。最终破裂在加拉加斯以北的港口城市拉瓜伊拉附近停止。震动能量根据USGS烈度图显示直接指向当地国际机场,机场遭受严重破坏,随后冲击继续扩散至港口城区。他指出,这或许正是拉瓜伊拉破坏极其严重的原因之一,那里可能有多达100栋建筑倒塌,尤其是老旧建筑最为脆弱。1980年代初以前、尤其是1967年之前建造的建筑,几乎缺乏现代抗震设计理念。 尽管如此,拉瓜伊拉为何遭受如此异常严重的破坏,仍存在大量未解之谜。委内瑞拉地质学会主席费利西亚诺·德桑蒂斯表示,该地区将成为未来研究重点,因为如此大规模的建筑倒塌在该区域确实异常。他认为原因可能包括老旧建筑未达现代抗震标准、结构隐患长期积累等问题。同时,廉价建材使用、无证施工、维护缺失、结构超载、许可审批腐败以及政府多部门运作混乱等因素,也可能共同放大灾难后果。这些问题不仅存在于低收入住房,也出现在部分豪华开发项目中。 过去十多年里,委内瑞拉长期陷入经济与政治动荡,但为贫困与工薪阶层提供低价住房,一直是政府社会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,且往往是执政基础的关键支撑。施密茨指出,拉瓜伊拉部分倒塌建筑甚至属于政府主导项目,我们一直对这些结构的可靠性存在疑问。他在2020年的研究中曾尝试识别加拉加斯周边应优先进行抗震加固的区域,而此次受灾严重的社区,恰恰就在优先名单之中。 然而在经济持续下滑的背景下,抗震加固与安全升级长期未被列为优先事项。施密茨回忆,为拉瓜伊拉相关地震风险研究申请资金时,曾连续六七年未获支持,资金始终没有落实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